Away is a way

我們不去大吉嶺了，真桑心，不過想想如此不充分的準備也確實是有些危險，雖然我很想冒險，well~這個小鎮是lonely planet上面介紹的，一整個覺得很不錯！
這個小鎮位在加爾各答的西北方，搭火車大概四個小時吧，我一直覺得它名字好難記，後來想到用"鼻屎..."的諧音就忘不掉了(好髒XD)。
印度人跟我們不一樣，他們一個禮拜中的放假日是禮拜四，所以我們才有了這個神廟小鎮一日遊。
當天4點就起床，搭6點的火車，車票什麼的都是領隊弄好的(拍拍手)，跟團的好處是自己不用煩惱很多事，壞處是什麼功課也沒做都搞不清楚，加爾各答的地鐵很現代，印度的火車也不差，大清晨的車站裡就很多人，在黑夜之中，我們啟程了~
醒醒睡睡，轉眼間天已濛濛亮，小鎮很鄉下，感覺不是個很熱門的景點，不過車站外聚集了很多人力車，每個人的眼睛都緊盯著我們這群外來客，租了兩輛吉普車，浩浩蕩蕩地上路了。
小鎮給我的感覺就是很樸實，街道雖然仍是泥土路，但是沒有人以此為家，似乎最有錢和最窮的人都住在大城市裡，這裡的感覺反而很祥和，恰好給我們的情緒一個休息的時刻。
顛簸著前進，沒很久車停了，原來我們已經到達第一個景點了，姑且稱之為神廟一號好了。
領隊去交涉門票，我們東看西看，他們正在蓋新的圍牆，他們設了一個複雜的門，卻忘記要蓋圍牆，現在終於想起來了。
神廟整座看起來就是土的顏色，也許他曾經色彩繽紛也說不定，單層相連的拱門，遠看不覺得怎麼樣，近看才發現強上之雕刻之精細令人嘆為觀止，不禁遙想過去這裡該是曾經怎樣繁華的一個朝代...


要離開神廟一號時，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有個當地人自願要當我們導覽跟著我們去下一間廟，可問題是他說的英文大家都聽不太懂，我們也沒有請他，禮貌性的婉拒結果他就生氣了，所有在場的人都跑過來圍觀，他跟我們獅子大開口收二百盧比，全部導覽也才三百，我們只願意給他幾十他就一毛也沒有拿了，其實還挺有個性的。
接下來陸陸續續去了神廟二號、三號、四號.....該怎麼說呢？在這些"大同"的神廟之中也是可以發現很多"小異"之處，不過沒有認真去研究，只靜靜享受小鎮所帶來的氛圍。
過了正午很久，尋覓午餐之地，到當地人介紹的一家旅館吃飯，那旅館之高級，比加爾各答好不知多少，卻開在這種偏僻的鄉下地方讓人猜想不透，那天的午餐也很好吃，吃了很多沒嘗試過的東西。
要離開小鎮時，跟吉普車司機又發生一點衝突，原因是原本的兩台車1000盧比變成2000，他們說我們超過時間，我們說他們一開始沒講時間，不過出門在外，終究還是花錢消災，也更見識到印度人是個時間很多又很愛圍觀的民族，最後連我們討論自己的事情也還是一直圍在那邊看。
火車誤點，到鐵軌上走走，又走了一小段田埂，好想念在泰北的山上亂跑的那段日子.....
回程的車上，覺得印度的火車真是超級超級吵，奇怪來的時候怎麼不這樣覺得，可能是累了想睡覺吧，有賣拉茶的啊、賣點心的啊、賣雜誌的啊、唱歌給你聽然後收錢的啊、還看到那個據說是替神犧牲的"閹人"摸頭然後要收錢(不太確定)，天氣又冷，睡得很不好。
不過我很喜歡這個小鎮：）

Kolkata, is a CRAZY city!!!
在晚上抵達這個城市，出境口站了滿滿的人...馬上就被包圍起來，乞丐滿街，這個印度第二大城市，老實說我對他的了解並不多，聽說在英國殖民時期加爾各答的市容和倫敦一樣，我站在維多利亞紀念館裡面大概可以想像，直到戰後湧入了大批難民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那天去的那個小鎮感覺也不會像加爾各答這麼糟。
觀光客在印度，走在街上還是常被行注目禮，通時是我們看他們他們也看我們這樣，那個小鎮更是誇張，我們似乎是它很難得一見的外國觀光客；印度人也是個時間很多，且超愛圍觀的民族，碰到什麼是大家都愛參一腳站在那邊看，印度人本來就多聚集就更可觀。
其實印度人也是有蠻多不錯的，出門在外戒心總是比較重一些，街上很奇怪的大部分都是男人，女生在印度最好還是不要落單，尤其是晚上，那天兩個女生自己在晚上走回旅館都覺得好可怕。
健康狀況，出國之前我只打了一針流行性腦脊髓炎啥的，瘧疾藥吃一下(回國後老是忘記)，A肝B肝破傷風都沒管他感覺很大膽，現在目前是沒有什麼狀況。
講個髒一點的但是很重要，到了印度的前三天我都在便秘，然後拉了一個晚上的肚子，結果我的肚子並沒有愈來愈適應印度，回國前三天拉個不停，真的完全是水，超難受的，止瀉藥都止不太住，又不肯不吃東西....拉肚子多多少少是正常的，這團裡面好像只有兩個人拉得比較嚴重，我一直拉到回國的隔天才好。
食
去年暑假因為太多人掛病號，今年我們被禁食路邊攤，都去超高檔餐廳吃飯，所謂的超高檔是說100元盧比和5元盧比的路邊攤相比，這裡的人都不吃菜的，記得有一次我點Vegetable Cuttlet之類的東西，上來兩塊煎得焦焦的餅，完全沒有Vegetable的影子啊...lol 點了幾次也知道Masala是綜合香料，Paneer是一種起司，很像豆腐，我覺得好難吃...

由加爾各答起步，如今修會已經遍佈世界各地，到了印度我才知道，台北和台南也有兩個分會，也因為服務，對仁愛修會有了更多的了解。
這短短的12天，我只有一天去了垂死之家Kalighat，主要是待在Shanti Dan，機構的名稱翻成英文的意思是gift of peace，主要是收容女精神病患，還有一些小孩。
還記得去註冊的那一天，先由一位資深志工來位大家講解，有大概介紹一下每個機構的不同，最後他講了一段Mother Teresa的話讓我大受感動，大意是說重要的不是我們做了多少事情，而是我們在做事情的時候投注了多少愛在裡面，瞬間敲散了我出門之前的疑惑之一。
我在Google找到意思差不多的兩段話，但是都不夠白話
"In this life we cannot do great things. We can only do small things with great love."
"It is not the magnitude of our actions but the amount of love that is put into them that matters."
之後要選擇服務地點，近年來由於志工人數不斷增加，冬季又正好是印度旅遊的旺季，垂死之家的名額早就滿了，不得已只好選擇了Shanti Dan，心理面雖然還是比較想去Kalighat，但是想想既然是來服務的，服務誰都是一樣的也就心寬了。
隔天早上7點準時出現在仁愛修會吃早餐，是吐司麵包、拉茶、和香蕉，志工們把小小的空間擠得滿的，我們算是很醒目的一群人，大部分的人都是一個或是兩三個一起來，亞洲人大部分都是Japanese or Korean，講Chinese的很少，早餐也是大家自由聊天認識新朋友的地方。
離開之前要先一起禱告，並且唱一首短短的詩歌
We have our hope in Jesus, We have our hope in Jesus
That all things will be well, that all things will be well
That all things will be well in the Lord
然後唱歌歡送今天是最後一天的志工
We thank you thank you thank you *3 from my heart (love, miss)

Shanti Dan
第一天，到處尋找是否有要去Shanti Dan的志工，很幸運的找到一個美國人，剛好今天是他們的last day，大家一起走到公車站，到了Prem Dan之後大部分的人都下車了，只剩下少少的幾隻小貓到Shanti Dan，下了車之後還要步行大約15分鐘的路程，一路上我和美國人Beth聊天聊得很愉快，她說來Kolkata一個月頭一次碰到下雨，我幫她撐傘稱得手好酸因為她好高啊...
街上的景象一樣的窮困，但是一進了Shanti Dan淺綠色的大門，彷彿進入了另外一個祥和的世界，幾棟建築物、一隻牛和瓜藤，精神病患們住在一棟兩層樓的建築物中，四方圍繞的中庭有個水池，水池裡面沒有水，病患們可以自由的走動，大部分的人都坐在走廊上。
看見志工們走過去，所有人都高興地喊Anti~Anti，伸出手來和我們握手，拉著我們指指牆上的照片要我們認名字，霎時之間被包圍起來根本不記得誰是誰了，一樓也放有一台收音機，整個的氣氛感覺真是和樂~之後我上二樓去看看，房間好大，病人就這樣排排睡，我被病人拉著坐在床上，遇到一個會講中文的，每個字都聽得懂不過組織起來沒有什麼意義的感覺，這應該是布洛卡受損吧XD 後來四肢手腳都被抓著，有個胖胖的居然開始幫我按摩，手勁還不賴，真搞不清楚到底是誰服務誰了(汗)
tea time的時候是吃餅乾和拉茶，遇到超級帥氣的韓國人！tea time之後去兒童那邊看一看，一看之下不得了好多可愛到不行的小貝比排排坐在地上唷>///< 剛好是小貝比們吃飯的時間我們就留下來幫忙餵飯，他們吃的飯看起來真好吃，嘴巴張大大超可愛~今日就在充滿新鮮感與些許不知所措中度過。
第二天，也是這樣走來走去陪病人聊天，應該說是陪笑比較正確，因為批拉啪拉的一大串印度話根本完全聽不懂啊！其實這樣的服務也讓人感到有些無力...今天帥氣韓國人和一個背著吉他的日本人表演唱歌跳舞，我昨天半夜拉肚子實在是提不起勁和大家一起唱唱跳跳，在大人那邊時我就直接去餵小孩了沒看到，後來來小孩這邊唱~真的是超級溫馨的呢！
第三天，因為昨天看到long被嚇成這樣，今天我心裡突然籠罩了一股恐懼感，好像沒有辦法像前兩天那樣自在地伸出雙手，就一直想辦法要混進Office裡面做事情，Sister今天說我的字還蠻漂亮的，叫我明天在來幫她寫東西(混進Office成功！)唉...不過回去的路上愈想愈不應該，我大老遠的來這裡只是當個小祕書嗎，雖然也是有幫到Sister的忙可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第四天，今天來了三個法國人，居然聽得懂我的破爛法文耶超級開心！雖然只是一些問候問名字之類的不過激起我再好好學多一點的衝動，雖然也才來了幾天而已，我們儼然已經成了老手了，可以告訴新來的人該做什麼做什麼囉耶~心裡有種成就感。
昨天大家聽了頭蝨的分享，今天我也決定要挑戰抓頭蝨，帥氣韓國人Yana教我們怎麼做，梳子有分抓蟲和抓蛋的，看得到很多蛋可是看不到蟲，頭蝨蛋就跟頭皮屑一樣，但是一梳下去就會看到梳子的牙齒中間卡了一隻頭蝨！瞬間有一種：原來這就是頭蝨啊！好像小孩子一樣興奮~克服了恐懼之後，抓頭蝨也成了一向很有成就感的工作！真是成就感滿滿的一天。
去垂死之家一天又去玩了一天我才再度回到Shanti Dan，早上吃早餐時我一個黑黑的外國女生跑來找我聊天，正對她的背景好奇時她就自己講了是移民到英國的孟加拉人，真是酷！她是fist day正在找要去Shanti Dan的人剛好就找到我們了。
還有一批人太累在旅館睡覺所以今天去的人很少，Sister派我去幫一個行動不便的病人按摩，真的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啊，其實很累但是要打起精神跟病人道早安，幾乎都是他教我該怎麼按摩的，手該怎麼放、要按哪裡、要用力一點、哪裡要抹油等等，我很開心自己好像可以懂得她要什麼，在做伸展的時候好像真的很痛很痛我會拍手幫她加油說好棒，最後是我哀求了好久她才肯起來走一走，走完還幫她綁頭髮，梳下去的時候....感覺很多頭蝨XDDD
之後她好像要去上廁所，要幫她扶助行器下台階，陪她走到廁所，我一整個不知所措，她就自己開始上了...原來那件花花的袍子底下是沒有東西的，結果因為膝蓋很痛她是站著上的，幾乎都流到地板和下半身，當下我真的很傻眼...只好硬著頭皮舀水幫她洗一下，再陪著她慢慢走回去，心理五味雜陳。
最後幾天，已經累了，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上，有一天我很不舒服到躺在志工休息室睡覺，不禁要想待上幾個月是什麼樣的感覺啊，更不要提sister了，真的好佩服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那麼的喜樂，Sister Maria是日本人，她的英文是我們公認的難懂，我大概只能懂五成吧，可是最後我們很好，剛開始的時候一直寫錯做錯她要我做的事情，她甚至說You must ask before you do it讓我很down，一直不斷的說sorry，不過最後不知道是基於安慰還是什麼的說了一句That's ok, you could learn from mistake讓我覺得很感動，會跟我聊我的家庭，有一次她問我Do you believe in God? 我答不出來...
幾天下來，對病人也都有一定的熟悉度了，有一個會一直抓住你狂親的，我都好怕她的頭蝨跳到我頭上，還有一個會帶著另外一個看不見的，大家一開始聽到精神病患總會覺得他們很可怕，有病，跟台灣的精神科一樣，但是他們其實很可愛，和普通女人一樣會愛漂亮。
病人界的boss是我們對她的暱稱，她很黑很壯，酷酷的都不講話，但是會在頭髮上弄一些髮飾，住在2樓的一個角落，第一次認識她是我在鋪床單的時候被她拉住，一直用手指著她的床，搞得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後來終於搞清楚是要疊被子，疊完被子要疊衣服，疊完衣服要疊一個很像蚊帳的東西，可能疊得有點醜吧我想，然後又指指窗台上的水瓶，要我拿給她喝完再放回去，好像終於滿意了才放我走，雖然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很奇妙的是，人與人之間就是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產生了聯結；她算是很主動的病人，在long被嚇到的隔天她好像拉我要去做什麼是我一直因為很害怕而掙脫，現在想起來覺得很抱歉；在最後一天，我在Office工作時她在門外大吼大叫著不知道什麼感覺很生氣，Sister一直叫他don't shout，病人們最後幾天感覺很浮躁，聽說天氣愈熱會愈嚴重，現在真的很掛念，希望Sister和大家都很好...
Kalighat
在要去與不去之間掙扎了一陣，因為這些日子待在Shanti Dan已經有感情了，又和Sister相處得很不錯，不過最終還是禁不起長久以來的夢想而去了。
在來Kolkata的第二天我們就去參觀過了垂死之家，裡面的情況比我自己想像的還要好很多，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
剛到的時候是早餐時間，晃來晃去找不到事做，就去洗衣服，這裡真是韓國人的大本營，洗衣服也是有生產線作業流程的，我就負責把衣服撈起來然後纏在椅子上扭乾，一開始都折的不對，印度媽媽看不下去教了我兩次，扭啊扭啊覺得好無聊喔就幫忙把一籃衣服搬到屋頂上去，屋頂上真是天堂！太陽曬得微風吹得我好舒服~
屋頂上只有一個韓國喔吉桑，超級龜毛，褲子的每一個角角都要攤平，算了Shanti Dan的Sister也是超級龜毛習慣了，就這樣晾了一下，有一些韓國人上來我就下去繼續扭衣服，扭到一些形狀奇怪的衣服，最後手真的好酸喔的時候...還出現了毛毯，真是佩服Prem Dan的人啊~今天我是人體洗衣機，開心的是跟我一起扭毛毯的韓國人長得很不韓國人而且還不錯帥
終於扭完衣服，去裡面晃一晃Sisters正在發藥給病人吃，我們拿著要跟一杯水走到指定的號碼去，大部分的人都可以自己吃藥，不過我有看到資深志工在幫病人換藥，她的傷口在兩側的大腿上，好瘦好瘦，還有好像無法自己起身的病人，用個靠墊墊著讓它可以吃飯吃藥...
聽說Kalighat的tea time都會比較豐盛，不過志工實在太多，我們上去的時候都沒有東西了...等了好一毀而才端出來，是咖哩花椰菜耶！看到菜太開心就撈了一大杓，結果才吃第一口就被辣得嗆到了...媽媽咪呀！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辣的食物了...四川麻辣鍋也沒這麼辣orz
我們跟一個日本人聊天，他好酷，在不丹當體育老師耶！這幾天每天都跟很多不同國家的人聊天，聽了好多好多故事喔，很有趣但也有點倦怠。
之後去屋頂上收衣服，因為要等完全乾才可以收起來就小偷懶了一下...站在屋頂上往下望就是垂死之家的外面，在這裡，也是一道圍牆分隔了兩個世界，有人說是另一種高牆，我不得不承認，能夠住在垂死之家裡面的人，是幸運的，還要好多好多人在街頭，是十個百個垂死之家也收不完的，在目前只能救一個算一個，但長遠來看這個問題，終究還是要靠政府的政策吧...世界上無解的問題太多了。
Prem Dan
是老人慢性病中心，英文意思是Gift of love，大概是最接近垂死之家的地方，這次我沒有去，不過聽了夥伴的分享感覺比垂死之家還要糟糕很多，每個人都洗衣服洗到手脫皮，環境衛生也很差，什麼一腳踩死一把蒼蠅、ㄆㄩㄣ和屎混砸在一起，聽得我心驚驚，Shanti Dan其實是天堂啊！

從加爾各答回來之後，緊接著就返鄉過年，被一些雜事牽絆著，還沒靜下來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
1995年初版印刷的文章，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名篇，學校必讀的課外讀物，社會工作者的至理名言，十多年過去了，加爾各答仍是沒有太多的改變，十年前讀這篇文章的時候我還只是個小學生，已經不記得對於李家同先生的文字能有多少體會，只記得世界上有這麼一個地方，有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但是無形之中在心中烙下的震撼，高中英文課文冥冥之中的安排，在多年之後持續支撐著我朝夢想之地前進的腳步。
如今我何能何德有這個機會，走訪了書中的地點，遺憾的是，高牆，依然沒有倒下。
我們的心被一堵高高厚厚的牆封閉起來，我們舒適而安逸的住在裡面，假裝那裡就是天堂，然後告訴自己，這個世界沒有悲劇。    -------杏林子(序)

「小小領地之上，富翁與乞丐共存，是件羞恥的事。」

加爾各答到底有多窮，第一天，被乞丐拉扯著衣服要錢，還得為保護自身安全武裝起自己的心而矛盾，五元盧比才多少，不管他們背後是不是有集團操控，不管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會讓他們習慣於乞討，對於沒有明天的這群人來說，他們需要的只是這一餐的食物；然而沒有幾天，我就已經適應了以馬路為家的窮人，太多了，多到沒時間去悲憫。
在地獄的門口，有一個牌子，牌子上說「將希望放下來」......到過印度以後，我才深刻體會到，很多窮人生下來就沒有希望的。  -------李家同(自序)

在街上，我看見剛會走路的小嬰孩，在垃圾堆裡爬來爬去，我為自己別過頭去不忍看而感到羞恥，在台灣，在高牆裡面，小孩承載多少關愛，上天的安排令人想不透。
大家都在說M型社會，過年時看Discovery頻道播出建造杜拜帆船飯店特輯，看到最後裝潢極盡奢華之能事，實在是看不下去而轉台，心裡面覺得很難過，可是我不能左右別人的生活方式，只能自己做選擇，我們可以成為一個資本家然後捐錢，或者成為一個清苦的社會工作者。
垂死之家Kalighat，只是仁愛修會眾多分部中的一個，也許因為這篇文章也讓它名氣比其他機構響亮很多，這裡大部分病人也都還可以自己吃飯吃藥，比較嚴重的則會由資深志工去負責，我並沒有太深刻的接觸到死亡，只有在唯一去洗衣服的那一天，裡邊抬出了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所有志工很自動的讓了條路，然後像什麼事也發生一般地繼續扭衣服，也許，主要不是待在那裡，沒來得及去認識。
在加爾各答的日子，我也找了一天早晨去參加了仁愛修會清晨6點鐘的彌撒，志工的人數已經快要和修女一樣多了，大家都坐在、跪在地板上，書裡面很感人的一段：我後面的一位只說了一句話：『我從倫敦來的。』一面給她現款，一面跪下來親吻修女的腳，她非常不好意思，可是也沒有拒絕。我這才發現，她的腳已經因為風濕而變了形。 

如今，我們所能看見的僅剩德蕾莎修女的石棺，上方寫著"Come be my light"

在仁愛修會時夥伴一邊講述德蕾莎修女的一生，我一邊忍不住的溼了眼眶，不是因為這在熟悉不過的故事，而是來時街上的景象實在太過震撼，即使資訊攝影發達的今日，用眼睛補捉和照片的感受仍是相去甚遠，我沒有照相，雙手按住石棺禱告著，為街上的乞丐和仁愛修會。
德蕾莎修女雖然離開了，精神卻一直傳承下來，在交換學生的筆試中文題目要我們寫-英雄，我站在自己筆下與心中最佩服的英雄陵寢之前，心中無比的平靜。